事件概述：Lilium破产资产分割与中国买家入场信号
2026年7月，德国电动垂直起降飞行器（eVTOL）明星企业Lilium的破产清算进入实质性阶段。根据Gründerszene的实地报道，其位于慕尼黑附近的研发中心和总装车间已人去楼空，办公家具、测试设备乃至未完成的飞行器原型均被列入资产处置清单。Lilium曾累计融资超过15亿美元，估值一度突破30亿美元，成为欧洲最受瞩目的独角兽之一。然而，因后续融资失败和技术商业化路径过长，该公司于2025年8月申请破产。截至2026年7月，已有至少3家亚洲企业（包括1家中国航空零部件制造商）表达了收购其核心知识产权和测试设备的意向。
深度分析：独角兽陨落背后的结构性风险与资产价值重估
Lilium的失败并非孤例，却为“公司买卖”领域提供了极其典型的案例。其核心问题在于技术商业化周期与资本耐心之间的错配。从2015年创立至2025年破产，Lilium仅完成了原型机的部分试飞，未能获得欧洲航空安全局（EASA）的商业运营认证。与此同时，其烧钱速度惊人——2024年全年运营支出高达4.2亿欧元，而同期收入几乎为零。这种“增长优先于盈利”的模式，在2022-2025年全球利率上升周期中变得不可持续。
值得关注的是，Lilium的资产在破产市场中呈现出“冰火两重天”的局面。一方面，其物理资产——慕尼黑郊区的4.5万平方米厂房和办公区——因区位优势和工业用途，估值仍维持在约1200万欧元，已吸引德国本土物流企业竞价。另一方面，其2000余项专利和专有技术（尤其是电池热管理系统和分布式电推进架构）成为真正的争夺焦点。据行业分析师估算，这部分知识产权的合理收购价格应在8000万至1.2亿欧元之间，远低于其研发投入的40亿欧元。这反映出破产收购中的核心逻辑：买家支付的不是历史成本，而是未来变现的可能性。
从买家结构看，中国企业的兴趣并非偶然。中国在eVTOL领域已形成完整的供应链，但缺乏核心飞控和动力系统的原创技术。Lilium的资产恰好填补了这一空白。然而，德国联邦经济事务与气候保护部（BMWK）已表态，将依据《对外经济法》对涉及“关键技术”的收购进行审查。这意味着，即便收购价格合理，交易周期也可能因政治因素延长6至12个月。
对中国企业/投资者的启示和建议
- 优先评估技术资产的“可迁移性”与合规风险：在竞购Lilium等破产企业资产前，必须由专业机构对专利的属地依赖性、核心算法是否涉及德国出口管制（如ECCN编码）进行尽职调查。2025年曾有中资企业因未识别出专利中的军民两用技术条款，导致交易被BMWK否决，损失了数百万欧元的尽调费用。
- 关注“员工团队”而非仅关注硬件：Lilium破产后，其核心工程师团队已分散至多家德国初创企业和研究机构。中国企业应考虑通过“人才收购”（Acqui-hire）模式，以聘用合同而非资产收购协议的方式获取关键研发人员。这种方式在德国法律框架下政治敏感性更低，且能保留技术团队的完整性和创造力。
- 利用破产程序中的“债务人持有资产”（DIP）融资机会：在德国破产法（InsO）下，潜在买家可以在正式收购前向破产管理人提供DIP融资，以换取对目标公司运营的优先控制权。对于Lilium这类仍有部分测试合同在履行的企业，DIP融资不仅能确保资产不贬值，还能让买家在正式交割前就深度介入技术评估，降低信息不对称风险。
来源：Gründerszene, “Die verlassenen Lilium-Büros: Was vom deutschen Flugtaxi-Traum übrig ist”, 2026年7月；Gründerszene, “Thelen: ‚Vier Jungs in der Garage‘ – So liefen die ersten Jahre der Flugtaxi-Hoffnung Lilium”, 2026年7月；Lilium N.V. 2024年度财务报告（破产前最后一次披露）。